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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相百态

散落在世间的“菩萨”

  ■李希锦

  盛夏,我和妻子回故乡待了几天。

  那天清早,和妻子带着母亲,去镇上宠物店给母亲养的黑色卷毛荷兰水犬剪毛。宠物店师傅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到店,时间宽裕,于是提议去镇上公园走走。

  来到镇西北侧的呈祥公园,偌大的公园,树木葱茏,三三两两的人们跑步健身,公园中心池塘,荷花开得正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池塘边一簇簇水生菖蒲,随风轻摆,摇曳多姿,几只通体洁白的鹭鸶旁如无人地兀立不动,几羽黄雀鸣啾着在柳树枝间嬉闹,一派里下河地区恬然的水乡风景,令人神清气爽,心旷神怡。我和妻子陪着母亲边走边聊,“孙子在国外给我买来的乳胶枕太好了,软实,暖心。”母亲提到她的宝贝孙子,嘴角、眉眼洋溢着疼爱和欢欣,又跟我感慨说,“这个公园真漂亮,跟杭州西湖差不多啊。你们能陪我到公园走走,就是最好的陪伴。”在池塘边,我用手机给母亲拍了几张照片,母亲脸上的笑靥又如荷香四溢开来。

  在公园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我们又开车到镇西南边的云山禅寺,可惜,疫情管控,云山禅寺不对外开放,我抱歉地跟母亲说:“本来想来寺庙里拜拜的。”向来随和的母亲浅浅地点点头,“没事没事,来过就好。”

  那天,在镇上兜兜转转,游玩了两个小时,我们开车回到村里。

  路上,我神神秘秘地跟母亲说:“今天还有什么大事呢?”母亲一怔,疑惑地问我,“什么日子?”我说:“你忘了,今天是农历六月二十六,爸爸的生日啊。”母亲一惊,“是啊,你爸爸的生日我记得的,我以为是明天呢。”于是,赶紧张罗去小街上买来豆腐、卜页,烧了简单的几个菜,给离开我们八年的父亲“供”一下。

  五百年前的王阳明,曾经去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,和寺庙里的和尚有过一段精彩的对话。王阳明问枯坐念佛的和尚:“你家里可还有人?”和尚应答:“家中还有高堂老母。”王阳明点了点头,追问:“离家数年,你可想念她?”和尚闻言,半晌不曾言语,末了,愧疚道:“母子连心,怎会不想念她呀。”王阳明随即冷笑道:“父母本是在世佛,何须千里拜灵山?”王阳明说罢,挥了挥宽大的衣袖,头也不回地走出寺庙的大殿。第二天一早,和尚收拾行囊,离开寺庙,重又回到老母亲的身边。

  在家乡的短短几天,牵挂着几位尊敬的长辈。自然,拎点水果、营养品,去看望年过七旬,家境窘迫、腰已弓成虾的堂叔堂婶;去城里探望风华正茂之年引领我跑销售的金师傅,他现在退休在家,照顾陪伴饱受类风湿关节炎折磨的师娘。

  站在时光的掌心里,我总在想,身边的长辈,不就是人们心心念念、跋山涉水去拜的“菩萨”吗?一缕关怀,一语关切,一晌陪伴,人间的桃花源景象,就这样温婉柔软地呈现在你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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